他双手将物件高高举过头顶，当众呈上一册刚从兵部尚书府内宅暗格中强行搜出的密帐，绸面册页间，还夹杂着被凿破的紫檀木屑与冷硬的陈墨气息。
亲兵双手一振，将那册密帐於光滑如镜的地砖上抖开。
绢纸哗啦翻动，长卷直铺而出。
在满页密密麻麻的款项墨迹末端，一枚鲜红刺目的私章朱印，在殿内煌煌烛火照耀下赫然暴露无遗。
兵部尚书原本大步跨前逼问的脚步，骤然定在了半空。
他下意识地定睛凝视，待看清那枚章的印文与名款，双眼瞳孔剧烈一缩。
这位历经三朝、向来八风不动的老尚书，通体骨骼彷佛被瞬间抽乾了气力，原本挺得笔直的身躯不可抑制地剧烈一晃。
那张爬满风霜的老脸上，血色在顷刻间退得乾乾净净，连嘴角与眼角的皮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钉在地砖上的脚步再也迈不出半寸。
那正是他平日里置於书房案头、随手用来与江南文士商贾会笺的字号私章。
而那张开的册页上，流水般密密麻麻誊写着的，赫然是他兵部武库历年对不上数、屡查无果的江南军需物资。
私通外戚、倒卖军械、乃至於今夜这动摇国本的谋逆大案——这张密帐底下压着的，哪里是什麽内宅私产，分明是足以将整个尚书府连根拔起、诛灭九族的滔天罪证。
兵部尚书平日纵或耽於後房风波，图个内宅风流享乐，可他最要紧的，终究是自己身上这袭乾净官袍、颈上这颗脑袋，以及身後整个家族的乌纱帽。
他一双老眼登时张得目眦欲裂，额角青筋狂暴地弹跳蠕动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