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这些年皇帝明面上也对自己极好,许多不争不抢的王爷都被派遣关外,自己却仍在京城过着富余又安宁的生活,少有的不安宁也是自找的。
朝臣都说这J年来皇帝的猜忌心愈发重,完全不复刚登基时的亲善。
但若皇帝真是一直派人监视着自己,肯定早就发现自己才是最大的绊脚石,那为什么不早点动手?
玄平王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他这一生里,难解的事太多。他回想起当初姜池提议要借给易疏祈福的机会趁机举兵,一定能大获全胜,那个看似完美的计划很好地煽动了自己,原来也应该是早就安排好的。
行刑的前一晚,皇帝来到牢里。
檐上的灯火展开他的影子,孤单地映在地上,里头的玄平王低着头,像小时候犯了错不敢面对大人的孩子,面Se沉郁,仿若池底的水C,模糊不清。
从前的那个少年似乎早就从这个苍老得不像样的人的身上消失了,皇帝的眸光一暗,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为什么要等到七月初七那天?”沉默了半晌,玄平王开了口。
“因为想看看你真正的兵力到底有多少,方便事后一打尽。”姜池的声音飘忽地传过来,他倚着门柱,仍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很难让人想到他实则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琚延,朕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皇帝在心里默念,思绪又飘回十六岁时的围猎,少年玄平王身着锦衣,金丝发带被风吹起,手里拎着一张虎P,脸上露出了骄傲而纯粹的笑容。
那时候的琚延意气风发,犹如闪耀星辰,光芒无人能及。
皇帝用记忆里的这副样子原谅了琚延后来犯的很多错。但他想好好留存的这个少年,其实早就踩碎了无数个自己变得不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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