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抬手,指尖轻轻掠开贴在耳侧的发丝。她看他的目光里,藏着一层毫不避讳的熟稔。不是谈事时的客套,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亲近。
洪薇认出了那种眼神。
小凤在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刀叉握在手里,指节慢慢收紧。她叉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味道尝不出来。
她又翻了一页菜单。菜早就上齐了。目光落在纸面上,一行字读了三遍,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对面供货商还在说话。什么续约条款、分账比例、场地费。洪薇偶尔点一下头,嗯一声。声音发空,像隔了一层玻璃。
洪薇收回目光,继续切盘子里的东西。动作没停,刀叉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一次都没有。
小凤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吃东西,但已经把这件事记住了。
饭局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对方坚持买了单。洪薇没有推,只是点了点头,让小凤把合同收进包里。
洪薇走出餐厅。周立新还是没看到她。
中环的下午,街上人来人往,电车叮叮当当从面前驶过。洪薇站在路边等车,小凤站在她旁边,隔了半步的距离。
站在街边等阿南把车开过来的间隙,洪薇从包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低头点火。打火机擦了两下才着。她吸了一口,烟雾被风扯散。
然后她合上打火机,从包里翻出那部砖头一样的大哥大,拉出天线,拨了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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