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门外终于有了脚步声时,行冥正低头听日咲的呼吸。
她后半夜没再喊冷,却始终没有真正醒来,他叫她,偶尔能等到一声含糊的回应,更多的时候只是往他怀里缩一缩。行冥抱着人不敢动,听见有人停在门前,立刻抬起头,来人却先叫了他的名字。
钥匙响了几声,牢门随之打开。
来人在他面前停下,先叫了声“行冥”,随后才温和地开口:“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别人才战斗的。你不是杀人凶手。”行冥原本准备问大夫的话停在嘴边,抱着日咲的手也僵了一下。他低着头坐了片刻,才慢慢抬起脸:“您……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叫产屋敷耀哉。”对方没有催他起身,声音仍旧很轻,“寺里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今天是来接你出去的。”行冥听着,嘴唇动了动,一时却没能说出话。
耀哉走近一些,看见他怀里的人脸颊烧得泛红,问她怎么了,他这才急忙开口:“她叫日咲,从半夜开始发烧,一直没醒。她昨日也见到了袭击孩子们的东西,为了替我说话,才被一起抓进来。”他停了一下,又郑重地请求,“请您将她也带出去。她需要看大夫,身上的衣服也……需要换些合适的。”
耀哉没有让他继续解释,转头便吩咐身后的人准备。
行冥听见他应了声好,原本绷紧的肩膀终于松下来,扶着墙站起,坐得太久的腿却一阵发麻,不得不停了片刻。有人过来引路,他将盖着日咲的衣服拉好,慢慢跟出去。
怀里的人被晃得动了动,手指又抓住他一点衣襟,行冥低头告诉她已经可以出去了,她却没有回答。
日咲再醒来时,先感觉到身下软得很舒服。
她闭着眼睛往旁边蹭了蹭,额头上的东西随之滑下来,正好盖住一只眼睛。日咲皱着鼻子伸手去抓,还没碰到,便有人先替她拿开:“醒了?”
她睁眼,看见一个白色长发的女子坐在旁边,正将那块湿布重新浸进水里,声音很轻,“先别急着起来,大夫才看过,烧还没有退干净。”
日咲躺着看了她一会儿,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干净柔软,衣襟也交叠得整齐,原本沾在脚上的血不见了,双脚都被裹上了厚厚的纱布;头发被拢在枕边,手边还放着水。她想起牢里的地板和那个一直抱着自己的男人,终于慢慢反应过来:“我们出来了?”
女子点头,将水递到她嘴边:“出来了。这里是产屋敷家的宅邸,我叫天音。”听见那个姓氏,日咲抬眼看她,嘴唇动了动,却没问下去。头还昏沉着,她只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日咲喝过水,听天音说已替自己擦洗更衣,脚上的伤也上了药,终于松了口气,又问行冥在哪里。“也在这里,手上的伤处理过了。”天音替她拉好被角,“等你好些了,再去见他。”她答应下来,闭眼躺回去,迷迷糊糊间又小声说了句谢谢。
接下来两日,日咲大半时候都在睡。直到烧退了,才有心思整理衣襟、系好腰带,将压住的头发拢出来。天音见她想往外走,便扶她到廊下坐坐,她也知道自己病后仍乏力,答应不走远。
结果刚走到门边,便听见了行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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