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一号馆。
寝技专项训练结束後，周指导罕见地提前放了人。林青芽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去医务室，却在门口被叶楚微叫住了。
「过来。」
叶楚微站在垫子边缘，手里拿着一卷崭新的肌效贴布。她已经脱掉了外面的训练T恤，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背心的後背开得很低，整个肩胛骨区域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右肩那块贴了好几天的旧肌效贴已经被她自己撕掉了，皮肤上留下一圈浅浅的胶痕和一片暗紫色的淤青。
那片淤青的面积比昨天在医务室隔间里看到的还要大。深浅不一的紫色和青色叠在一起，从肩胛骨内侧一直蔓延到腋窝後方，中间点缀着几道已经癒合的旧疤痕。整个右肩的肌肉线条虽然依然清晰，但比左肩明显薄了一层，像是被什麽东西从内部一点一点蚕食掉了。
林青芽停在原地。
「沈医生那边不急。」叶楚微把肌效贴布递过来，「先帮我把这个贴了。我自己够不到後面。」
语气理所当然，没有一丝请求的意思。
林青芽接过肌效贴布。布面冰凉，带着一点新开封的化学气味。她绕到叶楚微身後，站在那面裸露的肩背前方，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先按压放松。」叶楚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像是在指导一个新手，「你用手掌根部，沿着肩胛骨内侧的边缘往外推。力道比昨晚轻一点就行。」
昨晚。
这个词在空气中悬浮了一瞬。叶楚微没有回避，林青芽也没有回避。好像昨晚那场暴雨夜里的按压，只是一次普通的技术练习。
林青芽深吸一口气，右手掌心贴上了叶楚微的右肩。
皮肤的温度比昨晚高。大概是刚训练完，肌肉还带着余热。掌心下方的肌肉在触碰的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後慢慢放松。林青芽开始按压，掌心根部沿着肩胛骨内侧的边缘往外推，力道控制在中等偏轻。她能摸到皮肤下方那条痉挛过的肌肉——比起昨晚已经软了很多，但深层还残留着一条隐隐跳动的筋膜。
叶楚微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林青芽的视线落在眼前这片裸露的背上。那些暗紫色的淤青在日光灯下格外刺目，旧伤叠新伤，像一层又一层的沉积岩。她想起昨天在医务室隔间里听到的那些话——「肩袖的撕裂程度已经接近三度」「赛後可能保不住正常的活动范围」。
她的手指停了一拍。
「别停。」叶楚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林青芽继续按压。她的拇指沿着肩胛骨内侧的边缘往下滑，一直推到腋窝後方。在那里，她摸到了一条明显比周围组织更硬的条索——大概是长期反覆损伤後形成的瘢痕组织。她的拇指在那条硬索上停了一下，轻轻按下去。
叶楚微的後背猛地绷紧了一瞬。
「疼？」林青芽问。
「废话。」叶楚微的声音依然很平，但肩膀的肌肉在林青芽手下微微颤抖着，「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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