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正午，张家村的商队终於抵达县城。
高耸的城墙横亘在道路尽头，城门下人来人往，挑担的、赶车的、牵着牲口的挤成一片。守城兵丁站在门洞两侧，时而盘问过往行人，时而挥手放行，看上去倒也井然有序。
城门口当值的把总姓鲁，平日里最爱摆官架子，尤其喜欢拿过往商旅开刀。张家村的商队一年总要进城好几趟，他早已认得，今日瞧见十多辆牛车排成一列，便知又是那批熟面孔。他眼珠一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带着几名兵丁走出门洞，故意拦在道路中央。
「前面的队伍停下，接受检查！」鲁把总左手按着刀鞘，抬起下巴，趾高气扬地发号施令。
几名兵丁闻声，立刻上前，装模作样地在牛车间来回查看。有的掀开货物上的麻布瞧了瞧，有的绕到车後摸摸绳索，却没人真正仔细查验货物，那敷衍的模样，倒像只是走个过场。
鲁把总当然不是突然变得勤快，他不过是想藉着检查的名义，找个由头从商队身上讨些好处罢了。
张凯早在望见城郭时，便已策马赶到队伍前头。如今见鲁把总亲自出来拦路，他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拱手行礼。
「鲁叔。」
鲁把总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我还以为是李管事返老还童了，怎麽换成你小子带队？他人呢？莫不是已经没了？」这话说得不怎麽客气，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故意逗弄晚辈的轻慢。
张家村的人早就听惯了鲁把总这套作风，倒也没人当真。
张凯更是明白，对方不过是嘴上占些便宜，犯不着为了几句话闹得不愉快。他轻叹一声，答道：
「李叔确实年纪大了，近来记性越来越差，常常把帐目弄错。村里的买卖又多，大伯实在放心不下，这才让晚辈押车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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