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原本疲惫下蹲的林嫣突然开口说想转身去找江念,一个起身的踉跄重心不稳,便让在一旁觊觎已久的跟踪者找到了足以出击的致命空档。那群人在周厌为了拉住林嫣而身子猛地往前倾、一时间还来不及做出防御反应的紧要关头,狠狠挥来的两记沉重棍bAng,就这样乾脆俐落地将两人给当场敲晕了过去。
不过,周厌向来是个睡眠极浅的人。即便是被突如其来的闷棍给敲晕,在差不多被这群人粗暴地扛进废弃仓库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在剧痛中醒了过来。但他并没有打算让这群来路不明的家伙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清醒,而是继续顺从地闭着眼睛、放缓呼x1,一边敏锐地用耳朵观察着周遭他们的一举一动。
「老大,人绑了以後呢?接下来该怎麽处理?」黑暗中,有人压低声音发问。
「喔,再等一下。等一会儿自然会有人过来,把那个男的给单独带走。」似乎是领头的那个人冷冷地吩咐道。
呵,果然不用想也知道是周严明。周厌在心底冷笑了一声。他平生最瞧不起这种下三lAn的偷袭把戏,但这确实是周严明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一贯会耍的卑鄙Y招。
只是,这一次竟然敢同时惹到北市的林家和程家,看来他那位名义上的父亲,为了得到周家的家产,当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那麽,会有人来救自己吗?其实刚刚在被敲晕的前一秒,他隐约感觉到了周围有人,便凭藉着本能迅速传送了那个红sE的警讯。
周厌内心深处,自然是无b渴望着他的江念能够如同神明般出现在这里、将他拉出泥潭。可是当他闭着眼睛听周遭纷乱的脚步声、推测对方可能部署了数十人的时候,他的心脏却又突兀地揪紧了──他不想让江念卷入这场肮脏的风暴里。
这本就是他周厌自己的家事,到头来,本就该由他自己亲手去负责斩断。他好不容易才在这茫茫人海里重新找回了当年那个被他细心呵护在掌心里的人,他又怎麽舍得让他的念念,为了自己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伤害?
内心剧烈的挣扎与痛苦拉扯在一起,大脑的记忆却在此时,突兀且不受控制地跳了出来──那一幕幕泛h的画面上,是一个年纪与他相仿,身形却显得异常瘦小、单薄的男孩子。
他记得,那个小男孩是在九岁那年的一场狂风暴雨中,浑身Sh透、活像一只流浪猫似地跑进了自己家中的。那时候小男孩的眼神里满是惊恐,身後似乎正被人疯狂追赶着。周厌那温柔的母亲不忍心,在关键时刻出手帮助并庇护了那个男孩。自那之後,小男孩隔三差五,便都会偷偷跑到自己家里来。
有时候,小男孩是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等待着下班打工的姐姐;有时候,则纯粹是为了躲避家里那个醉酒後便会发疯,家暴的母亲。男孩的身世可怜得让人心疼,可每当周厌开口问他的名字时,男孩却总是抿紧了唇,怎麽也不愿报出自己的真实姓名。
周厌记得自己小时候,很常心疼地抱着那孩子,想尽各种办法开玩笑地询问男孩的名字。可问得久了、对方却依旧不松口後,他便也渐渐不再在意了。他只记得那个瘦小的男孩抱起来的感觉总是暖烘烘的,像一团冬日里的小火苗,於是他便自作主张地帮男孩取了个专属的小名,叫作「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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