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笑温低下眼,视线恰好落在自己身上的睡衣上,这是她上个月偷偷去做地推以后买的。
孟霁白不知道。
那几天她站在l敦的街头,吹了一下午冷风,回家的时候腿都酸了,拿到钱以后,她特意没有存进孟霁白替她办的那张卡里。
那是真真正正属于她的一笔钱,薄薄几张纸币握在掌心里的时候,她甚至有种近乎幼稚的满足感,后来路过橱窗,看见了这套睡衣,纯棉质地,薄纱舒适,但是价格却一点也不可Ai,她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可能真的是被孟霁白这些年养娇了,她现在穿不了太粗糙的面料,尤其是贴身的化纤,时间久一点,皮肤就会发痒,甚至起红疹。
时笑温垂着眼睛,忽然冒出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这件睡衣是她自己买的,可连现在这副会挑剔面料的身T,好像也有孟霁白留下的痕迹,那它到底算不算真正属于她。
孟霁白不知道她脑子里又绕去了哪里,他的话传进:“你今天拥有的这些,是你自己一点点走出来的,是你的韧X,是你聪明,也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放弃过往前走。”他停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一个不会让她误解的说法。
“我最多只是让你少走了一些本来没必要走的弯路,可路是你自己走的,我喜欢你,也不是因为孟家把你变得有多好。更不是因为你被我托到了今天的位置上。”
他说:“我喜欢的本来就是你,是那个十七岁什么都没有,也还是会自己往前走的时笑温,所以别再说自己一无所有。”孟霁白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眼尾,“在我这里,不许这样说。”
时笑温没有反驳,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可她也没有真的因此释怀,这个世界上坚韧的人很多,聪明的人也很多,她那些孟霁白口中的优点,并没有稀有到足以让她理直气壮地认为,自己天生就该得到这一切。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真正占尽便宜的,不过是b别人更早遇见了孟霁白,又恰好和他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她在他给予的安稳里走了太久,久到现在,她越来越想知道,如果没有孟霁白,她究竟还能走到哪里?
时笑温没有再说,她不想继续争辩,也不是被他说服了,只是两个人已经太久没有见面,而她忽然觉得,这些永远也争不明白的事情,不应该占掉他们难得重逢的全部时间,于是她向前挪了一点,伸手搂住孟霁白的腰,把还站在床边的男人重新拉近,孟霁白没有防备,被她拉得往前一步。
时笑温把脸贴在他身上,半晌,才很轻地说:“先不要讲这些了。”
她是真的累了,可抱住他的那一刻,又觉得这份疲惫终于有了可以暂时安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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