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稻埕的清晨，是由第一缕穿透迪化街老屋瓦缝的yAn光，以及齿轮咬合的微弱摩擦声拼凑而成的。
「遗忘钟表行」的地下工坊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机油味与刚熬好的苦涩中药味。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微妙而沈重的平衡，像是这间屋子里此时此刻的氛围——既是修复时间的圣殿，也是存放亡灵的避难所。
姜智赫坐在病床边，手中的镊子正夹着一片极小的酒JiNg棉球，替昏迷中的林晓雨擦拭着手腕上的伤痕。他的动作极其轻柔，那双修长、布满细微茧子的手，此时b修复最昂贵的陀飞轮机芯时还要谨慎。
晓雨安静地躺在洁白的床单上。褪去了那身冰冷的黑sE战术服，换上了一件老钟找来的棉质睡衣，她看起来终於像个正常的二十多岁台湾nV孩。然而，她眉心处那道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法消散的褶皱，以及左手虎口处因长期握枪而留下的厚茧，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五年的残酷。
「如果你醒来，看见这间屋子，会不会想起我们第一次约会时，就是在对街的那家茶行？」智赫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被墙上的钟鸣声掩盖。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阖眼了。肩膀上的伤口因为昨晚在基隆港的剧烈运动再次渗出血迹，但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对他来说，这种R0UT上的折磨，远b不上看着挚Ai之人变成「01号」代码的灵魂凌迟。
这时，通往地下的楼梯传来了规律的、军靴扣地的声音。
智赫没有回头，但他手中的镊子微微一顿。这种步频，是陈以凡。
「她还没醒？」以凡走进房间，换下警服的她穿着一套深蓝sE的运动服，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热豆浆和油条，「阿强说，後山的搜救队没有找到李承勳的踪迹，那家伙像蒸发了一样。但你给我的那份名单……在市刑大炸开了。」
智赫放下镊子，缓缓转过身，眼神依旧冷冽。「名单里有谁？」
以凡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她拉过一张铁凳子坐下，递给智赫一杯豆浆，却被对方无视了。她也不尴尬，自顾自地喝了一口。
「名单里有三个分局长，两名法务部的参事，还有……我这组的直属队长。」以凡苦笑了一声，眼神中透出一种信仰崩塌後的疲惫，「难怪这五年来，关於浮标的线索总是在关键时刻断掉。姜智赫，你把一个足以炸毁台北政坛的核弹头，交给了一个随时可能被灭口的nV警察。」
「所以你怕了？」智赫挑眉，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挑衅。
「怕？」以凡猛地放下豆浆，眼神重新变得犀利，「我陈以凡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跟烂人斗。但我得提醒你，现在不只是浮标在找你，台北警方已经秘密成立了专案小组，名义上是保护受害者，实际上是要拿回晓雨手里的备份密钥。你现在住的地方，已经不再安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