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现了,b上次更快,这次不是在黑暗里,更像是他主动靠近,他已经认识她了,知道她是那个愿意听的人。他的轮廓b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清晰了很多,脸上的恐惧也b最初淡了一些——不是消失,是那种说出了一部分之後稍微轻一点的感觉。
她让感知往他的方向开,让他给她他想给她的讯息。
这次是语言,不只是意象。她可以看到他的嘴唇动,虽然没有声音,但她越来越能读懂他的口型——这种G0u通在他们接触的次数增加之後变得越来越清晰,像是两个说不同语言的人,重复见面之後慢慢找到一个能够理解彼此的方式。他的表情也b第一次见面时沉着镇定了很多,那个深入骨髓的恐惧还在,但被一种急切取代了更大的部分,他有话要说,他需要她帮他说,而她越来越能做到这件事,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红sE的……帐本,」她读出来,「四楼……保险箱……油画……後面……」
她把每个字都分开确认,让他在她说对的时候点头,说错的时候摇头。用这个方式,她花了大约二十分钟,把他的讯息一字一字确认完整。
油画後面。保险箱。四楼。
她睁开眼睛,把这些写进记事本,细细回放了一遍,确认每一个字的口型都是她看清楚的,不是她自己填进去的猜测。这种分辨很重要,她从外婆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感知和诠释是两件不同的事,接收到的东西要原样记下来,不要加工,才能保持讯息的纯度。
四楼。保险箱。油画後面。
这是她接收到的原样。
她拿着记事本走去敲裴德胜的门。
他在看文件,一个戴着眼镜的姿态,她没想到他戴眼镜,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细节,可能是因为他白天通常不戴,只有在长时间盯着文字的时候才用。
「帐本在四楼,」她说,「保险箱在一幅油画後面。这次他说得很清楚,我一个字一个字确认过。」
裴德胜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油画,四楼。」他重复,「方明仁的yAn明山别墅,我查到的格局,主要生活区是在三楼和四楼,四楼是主卧和一个书房。」
「书房,」她说,「书房通常会有画。」
「是,」他说,「问题是,我们怎麽进去那栋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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