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沈书芸坐在房间里整理储存晶片中的数据时，门被轻轻敲响了。
她打开门，江海平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姜茶。他的头发还是Sh的，应该是刚冲过澡，穿着一件灰sE的棉质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驱寒的，」他将杯子递过来，「海里泡久了容易着凉。」
沈书芸接过杯子，温度透过陶瓷壁传到手心。她侧身让开门口的空间：「要不要进来坐？」
江海平犹豫了一秒，然後跨了进来。她房间的窗户敞开着，海风将窗帘吹得鼓起来，月光和海浪声一起涌入。他站在窗边，没有坐下，只是望着外面黑暗的海面。
「你看过那些数据了？」他问。
「看了一部分。」沈书芸捧着姜茶坐回床沿，「过去十二个月，他们总共进行了超过四十次废料倾倒，总量初步估算至少有两千吨。这些废料如果全部分析完成，足够在国际法庭上起诉蓝cHa0的高层。」
「但还不够。」江海平没有回头，「他们会把所有责任推给船长和C作人员，真正的主使者躲在上游。我们需要找到资金链的证据，证明这些非法倾倒背後是跨国企业的订单。」
「你在海警的时候查到哪一步了？」
「查到一家新加坡的航运代理公司，蓝cHa0的所有订单都通过那家公司中转。但那家公司在林远失踪後一个月就注销了，所有的电子记录都被销毁。」
沈书芸喝了一口姜茶，辛辣的暖意从喉咙滑落。她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我们这边追查的结果是，那家新加坡公司只是中间层。真正的资金源头是一家在香港注册的投资基金，基金的管理人……」
她的话停住了。因为江海平转过身来，月光正落在他的侧脸上，g勒出他下颌线条的弧度和喉结处微微起伏的轮廓。
「基金的管理人？」他重复。
「管理人叫……」沈书芸低头看着手机萤幕，但她的注意力已经分散了大半，「叫陈威廉，香港籍。这家基金表面上做的是绿sE能源投资，实际上……」
她的声音再次变小。因为江海平走到了她面前，他们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半米。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海盐和姜茶混合的气味，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留下的薄荷香。
「实际上？」他轻声问。
「实际上……」沈书芸抬起头，发现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到他瞳孔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实际上这家基金最大的投资项目，是印尼东部的一片镍矿开采权。」
江海平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往後退了半步，像是不经意地拉开了距离。
「镍矿，」他重复这个词，似乎在思考什麽，「印尼是全球最大的镍矿产地之一，镍矿冶炼过程中会产生大量氢氟酸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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