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空空散人倒出了壶中的最後一滴酒，不甚满意地咂了咂嘴，道：「仙尊，酒没了，能不能让你的人再去弄一壶来？」
被称为「仙尊」的男子眼上蒙着白绸，下半张脸苍白而僵y，像是屹立不摇的孤山，任凭崖上的狂风来去，他自巍然不动，在听见了空空散人这番话後，他仍是纹风不动，只道了声：「可。」
两人之间横着一张白玉桌，桌上棋局已残，也不知是不是他时常戏弄小道童的报应，这回他的黑棋被杀得片甲不留，便不愿意再继续下了。经过这半日的试探，空空散人确定了一件事，就是仙尊此人无论是推衍术、修为还是实力，都在他之上。
空空散人甚至怀疑，仙尊的实力已远超人修的极限，只是不知为何他并未飞昇，仍在这浊世中逗留。
即便不敌，但空空散人早已答应了神子和剑主，要为他们看住这位仙尊；而这位仙尊似乎也和他一样，是为了避免他这个变数生事，才特地出关盯着他们的。
寻常人若被这般监视，只怕已经偃旗息鼓，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念头，但空空散人不走寻常路，只觉既然双方都对彼此的意图心知肚明，那麽在撕破脸前能行乐便且行乐，索X开口向仙尊讨酒来喝。
眼下酒也喝完了一壶，长空殿里的好戏才正要开腔，可见还有得磨，他只好再讨了一次，而仙尊大抵是怕他聒噪，立刻就应了。
空空散人心情大好，自顾自对着石像般的仙尊叨念道：「老夫……嗯不对，做长老惯了，都忘了怎麽装孙子了，也罢、也罢。总之当年我初入天一宗时，颜仙尊你便已闭关清修数百年了，仙尊两耳不闻窗外事，离得证大道想必只剩最後半步，又何必身涉红尘，为後辈无谓的争端惹得一身腥呢？」
仙尊先前都对他的话语无甚反应，这会终於缓缓转向他，微微扬起眉，道：「你竟知道吾。」
他活得太久，熬成了天一宗唯一的「仙尊」，但就连他的名字都已经被光Y吞噬，Ai恨、七情、故友……什麽都离他太远了。乍一听见竟还有人真正知道他，即便是木石心肠，也不免为之动容。
空空散人散乱的白眉一跳，道：「我已五百来岁，曾经听闻仙尊一剑护山门，将叛宗之辈悉数斩落的事蹟，不过那段过往并未被宗史记载，如今也只余空谈罢了。」
空空散人没说的是，天一宗里有点傲气和骨气的人，大抵都Si在那一剑之下，如今只剩下一些蝇营狗苟之辈了。
仙尊的嘴角掀起一丝弧度，转瞬却又消散，道：「万事万物皆成空，吾原本确实不必为了他们出关，可那姓刘的峰主手里，却有吾故友的信物──生与Si於吾已无谓，既然万事皆空，曾经真实的人事物便分外贵重，因此吾应了他们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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