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居安这个疯子……是真的想在今夜、在此处,要了他的命!
一股彻骨的寒意自大皇子的脊梁骨猛地直冲脑门,将他浑身充血发烫的血液瞬息凝结成冰。
他的弟弟……那个才刚满十二岁、几天前还隔着皇子府那堵高耸冰冷的墙,扯着稚嫩清亮的嗓子,拼命对着墙内喊着「哥哥要好好吃饭,老五会好好读书,一定去求父皇放你出来」的亲弟弟……
那个黏在他身後糯声喊哥、孱弱单薄的小五……
真的……死了?
那一瞬间,大皇子甚至忘却了喉间那股几乎要将他绞碎的窒息感。
他原本死命抠抓着裴琰袖腕的双手,在剧烈震颤後颓然松开,无力地顺着那冰冷的绯红衣料滑落,重重跌倒在软榻之上。
眼底那抹盘踞的猜忌多疑与权欲执念,在血淋淋的真相面前被一寸寸抽离榨乾,寸寸碎裂,化作无底的空洞与灰败。
那双充血的瞳孔极剧发颤,随後彻底失去焦距,眼神涣散落空。
他的精神,在这一刻,全面崩溃。
裴琰猛地一撤掌,扣住下颚与咽喉的五指骤然松开。
失去支撑的大皇子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自软榻靠背顺势塌落,双膝跪跌在地,上半身狼狈地趴在榻沿。
狂暴涌入肺部的空气顿时引发剧烈的连环抽呛,他躬着脊背俯在榻边,止不住地剧烈乾呕咳嗽,狼狈得浑身剧烈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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