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瞧见高台上那不讲理的帝宠特权,她咬了咬牙,仍旧是不甘心、不信邪,硬着头皮抛出了手里第三个筹码。
「裴公子挑剔得紧哪!那忠勇侯府的小郡主呢?那容貌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性子最是天真活泼、爱说爱笑,定能解了裴公子的闷。」
这一次,裴琰直接往後一靠,那双冷冽薄情的凤眼隔空往下方的夫人身上一落,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
「天真活泼?」他有些不耐烦地开口。「前些日子本公子听府里的掌事奴才说,这位小郡主带丫鬟去逛珠宝阁,不识货便罢了,偏要在一众贵女面前装博学,被几句谄媚好话哄着拿了千两黄金,买了一堆次货……」
「这……这……这是……」那一品夫人脸色青白交替,支支吾吾了半晌,愣是没想到这只黑狐狸连高门贵女在珠宝阁里丢脸的私密事都能知晓得一清二楚。
裴琰漫不经心地屈指,在金色龙椅的扶手边缘轻轻弹了弹指尖,似乎连指缝里都带着不屑沾染俗世的矜贵。
「她成了冤大头肥羊。」他凤眼微挑,薄唇吐出字字句句皆是讽刺。「夫人如今将这麽一只肥羊推到本公子跟前……怎麽?你当本公子的大长公主府是替人杀羊,还是替人牧羊的?」
那一品夫人被这句「杀羊牧羊」的惊天毒舌当众噎得老脸一阵发抖,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大殿中央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而坐在裴琰身边的皇帝,自方才起就将这外甥作妖的行径全看在眼里。
天子长年威严肃穆,此刻为了顾及帝王颜面,只能强压着笑意,连龙袍下的肩膀都在剧烈而隐密地上下起伏,显然在龙椅上忍笑忍得极为辛苦。
皇帝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裴琰那侧偏了半分,藉着金漆龙纹案几的掩护,有些为老不尊地压低了嗓子。
「居安啊……依朕看,这侯府的小郡主好歹也是个一等的好身价。」他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气音偷偷打趣道:「大过年的,你就从了她吧,没得平白委屈了人家姑娘。」
听得自家亲舅舅居然在这节骨眼上看热闹,裴琰原本正弹着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当即有些气急败坏地翻了个大白眼,忍不住狠狠瞪了皇帝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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