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番天子赐酒,方才那凝滞窒息的氛围这才彻底散去。
殿内本已戛然而止的编钟礼乐重新大开,那惊魂未定的舞姬乐师们连忙踩着新鼓点,小心翼翼地让歌舞重启。
「舅舅也吃些。」裴琰顺手夹了一筷子熟烂入味的酱牛肉,极其自然地放进皇帝前方的御盘中。
「好好好,舅舅吃。」皇帝眉开眼笑,方才严肃的帝王气概荡然无存。
他高兴地提起象牙箸,刚要伸手去夹盘里那块牛肉,动作却微微一停。
似是想起了什麽,皇帝眼神深处蓦地闪过一丝冰冷的戾气。
他身子微倾,用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声音沉道:「你放心,那人……绝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裴琰听得此言,拿箸的手微微一顿,马上明白皇帝指的是谁。
他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舅舅,我本就没打算惩罚他,甚至连理都不想理他了……」
「看你这没骨气的样子,也晓得你没打算理他。」皇帝横了他一眼,语气霸道的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冷哼一声。「朕决定了便好,你不必管。」
「唉唷……何必呢……」裴琰收回象牙箸,有些头疼似地捏了捏眉心,小声嘟囔着,可那双凤眼里,到底还是掠过了一抹被长辈无条件偏爱的复杂情绪。
台下众位夫人的心思,早已被高台上那一幕彻底勾了去。
她们亲眼瞧着裴琰在天子面前那般没大没小,甚至肆无忌惮地越界夺食,可皇帝不仅未加惩处,反而龙颜大悦地好言相哄。
这份前所未有的滔天帝宠非但没有吓退她们,反而像是一盆烈油泼进了红尘炽热的心思里,彻底激发了她们骨子里最疯狂的攀附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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