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
说到这儿,楚子焉打断他,说:「我并没有信仰,因此凡事眼见为凭,你方才说的这些要是真的,那实在令人大开眼界,也让人恐惧得无以名状。又,符流星打破六界做什麽?他又不是鬼王,放出妖魔鬼怪,自己也得Si。」
申兰君睐着他,喝了口凉茶,苦笑道:「我没有证据。也仅仅是推测。」
申兰君或者其余修道者从未曾去过鬼界,仅是凭藉着读过无数的经典记载想像鬼界。依循着过往学习的经验,深信着时间是相对的变动,反而陷入思考盲点。
坠入鬼界的申兰君对鬼界时间或许和人间不同这件事深信不疑。楚子焉稍微提示,便想到对於这些推论不见得完全正确。但他身上的伤又证明了自己所言非需。那麽除了入迷障以外,没有其他解释。
同样的,符流星真想破六界界限吗?只要有理智,就知道凡人脆弱,怎会傻得在自己还没成仙前就把鬼界或妖界打开引起人间大乱与浩劫?打开了又有什麽好处?
抑或是凡事都有因缘,若无因缘作用,强行劈开六界百害而无利,符流星这生都浸y在术数、法门,绝不可能不知後果。
但他却藉此设计陷害申兰君,让申兰君无意识地打开鬼界,冒着危害人间界的风险yu置他於Si地是否太过小题大作?
唯一的解释是六破阵只是一支针,一道裂缝能引起的伤害有限,符流星清楚拿捏鬼界一切,并不担心?那他又如何知道鬼界一切?这些年来符流星到底遭遇了什麽得以让他功力突飞猛进,甚至掌握凡人所不知的情报?
「我与符流星同受到申家教导,对於六界、时间的观念雷同。他必定认为六界界限的裂缝如同结界可随着时间自解凝聚,如同nV娲补天一样,总会把破洞补起来。说白话些,以剑为喻,古剑纵使放在剑鞘里,百年後依旧会锈蚀与剑鞘沾黏一起。像这样细小裂缝对广大的六界来说不过一粟,太过渺小,或许人间界不会有大碍。」
申兰君对楚子焉坦白了自己的想法,见他皱眉,又道:「况且,自盘古开天辟地之後,六界始终维持现在的面貌,未曾出过大乱,足见这六界界限绝不可能轻易打破。纵使破了,至今没有太过可怖的记载,就表示各界居民仍就偏Ai原本的居处。否则神话中怎麽永远是神仙腾云而去,妖魔JiNg怪遁入山林不知所踪?」
「如何确定?你能保证?若以剑与剑鞘b喻,或以青铜鐗外覆青铜皮壳,内里却是玄黑铁器或许就如你所说,会沾黏,可是,一旦外力强行介入,必会从最脆弱处碎裂。」
楚子焉拧眉啜了口茶,指腹在杯缘摩娑,沉声道:「但,我是镇守边关的守将,我却不能赌这运气。你的推测必须被验证。」
但申兰君沉默了。好半晌才道:「否则,等我伤好了,再回树林看看吧。」
楚子焉点点头说:「好,我与你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申兰君听了,唇角微弯,心中舒坦,说:「多谢。」
他的眼神饱含着信任与感激,双眸如银河星尘迤逦天际,楚子焉怔忪一瞬,食指抹过鼻尖掩饰他的惊YAn,低眸粗声说:「甭客气,这些都要算钱的,别高兴太早。继续说说符流星与你的过节吧,当时他退位下来肯定不爽你,是怎样的恨才要杀你?你g了什麽好事?」
「我废了他的道行。」
楚子焉闻言大吃一惊,眼神变幻莫测,好一会儿才喃喃道:「难怪人家恨你。要是我被人废了一身武艺,我也会想方设法找那人算帐。你没事废他道行做什麻?」
「不是我先开始的。」申兰君苦笑,实在不想提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是因为他──」
楚子焉瞧他yu言又止,淡淡地说:「是非曲直或许难以言明,但Ai恨情仇总有个由头。倘若让你无法启齿的是身分,那你无须介怀。在我军里多少出身低为的将官?英雄哪怕出身低,端看自己想要过怎样的生活,怎样去争取。况且,过去已然过去,现在的你很好,那就好。」
他的声调淡然,连鼓舞的话语也如此平实,偏偏申兰君听得眼眶一热。或许在军中是这样的道理,但可惜他不在军中,而是在市井街巷最贫穷卑贱的犄角旮旯里成长,为求一餐温饱而博斗,在迫不得已里委曲求全。
申兰君握紧拳深呼x1,片刻後才开口。他无意讨怜,却在由低而高、抑扬顿挫的声调里悄悄泄漏年幼时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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