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突然起身半跪在地上,握住沈有余的手:“我已经有很久没能好好睡了……”他的看起来很虚弱,嘴唇也是干裂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原谅我自己,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的软弱和无能。对不起,对不起……”
沈有余因为舅舅突然的接触,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他从上至下地,俯视着自己的这位血缘亲人——是如今在世上与他在血缘关系上最近的人了。
面前这一张脸孔,虽然经过岁月侵蚀,但比同龄的其他大部人男人都要年轻。他的人生组成或许也有很痛苦的部分,但那部分痛苦并没有让他变得苍老不堪,也没有让他变得阴郁,而是给他添绘了一种其他人中年男人身上不会有的,脆弱意味。
僵硬的身体在最初的惊吓之后,慢慢放松下来,沈有余尝试着反握住对方的手,他极缓慢地说:“我是原谅你的。如果……”顿了顿,他继续说下去,“如果妈妈她还在世上,她也会原谅你的。”
宁为在瞬间情绪崩溃。他握住沈有余的手没有松开,就这样将脸枕在沈有余的膝上痛哭了起来。
他小时候遇到什么特别伤心难过时,从来都是像这样靠着姐姐哭。姐姐说,为什么男孩子就不能哭呢?他说这样会很丢脸的。于是姐姐说,你要是觉得丢脸,你可以偷偷只哭给我一个人知道。后来姐姐有了自己的生活,就不能再安慰他了。后来他也长大,不是原来的小男孩,也不该再轻易地流泪了。所谓家人就是这样,自出生开始,便是准备着要在日后渐行渐远,最终彻底分离。
沈有余一动不敢动,过了许久,他迟疑地抬起另一只手,慢慢地放在了舅舅的发顶,安慰性地轻轻拍了拍。他感受这掌心的触感,心想,舅舅的头发果然很细软,摸起来和他设想中的完全一样。
宁为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和沈有余说了之后的安排。
“这段时间,你先留在宁家。‘钥匙’的事,还有王家的事,我们五家都晓得了。在事情解决之前,你待在这儿,我们会保护你的。和‘钥匙’相关的其他人,他们之后陆续都会来宁家。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再出事。”
沈有余想了想问:“是有对付王佑君的办法了?”
宁为点头:“王家已经在追踪
王佑君的踪迹,只要源头问题解决,事情就算解决。”
沈有余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跟宁为分享了一下,包括占据了路知宁身体的“尸妖”相关信息。宁为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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