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光桥宽度差不多能让两辆卡车并齐通过,他环顾四周尸群,尽管一群虫人视觉上很吓人,但无法给他造成身体伤害那也就没什么可怕的。沈有余小心谨慎地前行,桥上虫人们遇到他纷纷退避三舍,不敢靠近。
说来奇怪,这些虫人宿主,有一些看服饰,明显是上了年代的,但尸首还都保持得挺新鲜。好些个若是脸上血迹擦擦干净,再把要死不活的表情收敛一下,其实便也跟活人看起来无异。
都说久入鲍肆不闻其臭,那么现在沈有余是久入虫人尸群中不觉其恐怖。他一瘸一拐走了许久,也不知后来走出了有多远,脚上突然一绊,他低头一看,发现竟是一条不知为何被遗留在此的绳索。
沈有余仔细一看,发现这麻绳十分长。循着绳索一路看去,他竟看到这绳子被打成绳圈的模样,套在了一个虫人的脖子上。那虫人长得尤其破破烂烂,脖子上被套了绳子也不自知,走路摇摇晃晃,再仔细一看,沈有余发现虫人脖子上的绳圈往后牵延出去,竟是又结成了一个绳圈,还套着个人。
再往后看,竟又是一个……
数了一数,这一串脖子被套着虫人,居然有五个,每个虫人相距一米。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很古旧,看款式模样,明显是些古代人。虽然面容已经破烂而难以看出长相,但依稀可辨是两个老者,两个成年人,以及一个身形年幼的女孩——
他们,仿佛是一家五口。是公公婆婆,一对夫妻,再加上一个小女儿。
沈有余一寒。到底是什么人做出的这种事?杀了一家五口,把人炮制成虫人,还像对待牲口一样,将人用绳子牵拴起来。你们不是一家人么?死后也要亲亲密密永不分离——这其中恶毒意味,那种高高在上的随意玩弄意味,着实叫人不寒而栗。明明是发生在很久以前的事,所有的当事人都已经死亡了,但人性之恶,却以这种标本一样的姿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被保存流传了下来。
他默然了片刻,便也就在这个时候,沈有余好像听到一串若有似无的丁零当啷声响。
这声音,有点类似于铜环相撞击的动静。
光桥上一路走来,沈有余其实模模糊糊的,在先前的时候,也有听见过,但没放在心上。因为隔得远,他只以为是某虫人身上挂了铃铛串儿之类的玩意儿,是因为走的时候带动了,所以便也就发出了如此声响。现在看来,事情似乎不只如此。那丁零当啷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显然声源是在往沈有余所在方向靠近,而且论速度,移动得比沈有余走路要快得多。
那到底是什么?
虫人看到他,逃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自主靠近?沈有余心头顿生警惕,可是光桥之上避无可避,逃无他路,再者虫人挤挤挨挨,先别说他瘸了一条腿,就算腿没瘸,他也没得办法跑快,反正肯定没那发出叮当声响的东西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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